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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历史军事疯狂] 楚臣 第七百三十章 襄山 更俗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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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襄山横亘于禹河北岸,与邙山隔河相望,但山势却要比邙山险峻得多,东西主峰高逾六七百丈,其山体东西绵延三百余里,但南北纵深却仅有二三十里,山体十分狭长,因此又名中条山。

    禹河从中条山的西麓南下,汇入泾渭等发源于黄土高原?#21335;?#27827;之后,从中条山南麓折往东而流淌,而流经太原府、汾州、晋州、浦州的汾水,又从中条山的西北麓汇入禹河。中条山往东有支脉王屋山,此时赵孟吉率三万多兵马屯守的孟州,便位于王屋山的东麓。

    就其占略地位而言,襄山可以说是俯瞰晋南、东摒关雍、南窥河淮的要冲之地。

    河东?#22763;?#21313;八州九十余县,位于汾水中下游的河谷之中的汾、晋、蒲等州,占有河东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及耕地,而算上汾水中游的太原府,人口及耕地更是占到河东?#22763;?#30340;一半。

    还有一点乃是历来军?#24405;搖?#35851;略家所?#33618;?#24573;视的。

    而自先秦以来就得到大规模开发的池盐,就产于襄山北麓的河东盐池,也是中原地区最为著名?#21335;?#27700;湖。

    数百年来,河东盐池所产的池盐就运销关雍、河淮、河东等地。

    前朝早年盐池的?#20301;?#23601;已经采用盐田晒盐法制盐,最鼎盛时年产上百万石池盐,前朝中期以后实行榷卖制,这座东西长约六十余里?#21335;?#28246;,每年能为中枢输送上百万缗的盐利。

    而到晋国占据盐池,所得盐利一度占据其中枢岁入的三分之一。

    横跨晋、浦两州的河津地区,历来乃是?#33322;?#22823;战的焦点,除了中条山北麓的汾水河谷,容?#23383;?#25509;威胁到晋国统治的核心地区外,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通过战事削减甚?#38142;?#27585;晋国从河东盐池所能获得的盐利。

    倘若大梁兵马能插入中条山立足,对敌军的牵制作用就太大,但问题在于?#33322;?#20174;开国之前就围着中条山打了三四十年的仗,山中修建防塞无数,此时都在敌军的手里。

    又由于中条山极为狭长,背倚北面的汾河河谷,意味着北面驻守河津的兵马要增援山中的防塞,极为容易。

    韩谦倘若此时?#20110;?#23665;抽调精锐抢渡禹河,无法携带重型战?#20498;?#25171;这些防塞,禹河北岸的立足点以及供兵马展开的区域太狭窄,要是强攻,注定会?#36865;?#24808;重。

    而即便付出惨重的牺牲守下一两座防塞,也很难抵挡住敌军从北面更?#21152;?#21183;的发动反攻,很难守住山里的防塞。

    要不然的话,过去三四十年,梁军也不需要每回都绕过襄山,从华州北部?#26194;?#31161;河,直接进攻襄山北面的晋州、蒲州了。

    殷鹏正觉得韩谦此法?#30740;?#20043;余,?#23663;?#30475;沙盘之上已经将禹河、嵩山、邙山及襄山等山川地?#28205;?#36924;真的堆积起来,能清晰看到襄山之中的防塞分布,很显然韩谦刚才在衙厅里一?#26412;?#19982;诸将在?#33970;?#20316;战的办法,心里暗想,他能想到的难处,韩谦与诸将显然不会视而不见?

    殷鹏初来乍到,对很多情况都不熟悉,便耐着性子先听郭却、冯宣、温博、陈昆等将站在沙盘前讨论下一步的作战方案。

    目前敌军驻守晋、蒲等河津地区以及中条山的兵马,乃是田卫业所部及万余蒙兀精锐骑兵。

    田卫业最初乃是晋潞州刺史,在朱裕?#26623;?#20891;强攻下,坚守潞州城近?#33618;輳率?#26417;裕终被朱让、王元逵联手蒙兀人抄了后路,导致一系列的惨败。

    潞州粮尽,田卫业献城投蒙兀人,因妻儿族人为晋潞王所屠,率部攻太原城最为凶烈,之后作为前锋军率部进攻关中,锋芒凌利,最终也是他不惜?#36865;?#30340;攻下雍州城。

    最初蒙兀是要用田卫?#23548;?#32493;南下进攻汉中,但韩谦禅继大梁国主之位后,乌素大石、萧衣卿调整战略,使王元?#21360;?#29579;孝先守?#25509;?#21335;地区,而将战功最为耀眼的田卫业调到河津,出任河津节度使。

    很显然乌素大石、萧衣卿也很早?#23663;?#20840;清楚,蒙军一定无法成功攻陷河洛地区,那襄山在?#22909;?#25112;局之中的战略地位就会彻底突显起来。

    ?#36824;?#38889;谦才不去管田卫?#23548;?#20854;?#31354;?#26007;力有多强,也?#36824;?#39547;守汾水南、受田卫?#21040;?#21046;的一万蒙军骑兵有多精锐,其主将和海山是何等的骁勇善战。

    自前朝中后期河洛、晋?#38505;?#20107;?#25112;?#28608;烈以来,近百年在襄山修建的?#25250;?#38450;寨多达四五十处,但这些中小型的?#25250;?#38450;寨主要是据宽谷及相对平缓的坡地修那家,却不可能将三百三十余里绵长的襄山每一座峰岭、每一座溪涧山谷都填得满满当当,不留一丝缝隙。

    韩谦并不是要大梁军马,此时就强势的去进攻敌军在襄山之中的这些坚固防塞,他是要将兵马打散,以哨队甚至更小股的兵马,进入襄山,在敌军防塞的间隙之中寻?#34915;?#33050;点。

    襄山东西绵长三百多里,南北最宽处仅有三十里稍多一些。

    这样的地形特点,意味着一旦在襄山之中获得落脚点,想要威胁、袭扰敌军在襄山北面、汾水河谷南岸的生产及驻防,则要容易得多。

    钻入襄山之中,后续还将不间?#31995;畝晒?#31161;河,往对岸运送物资及工?#24120;?#25454;险谷奇峰修建小型塞垒,与敌军在襄口之中形成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的混杂局势,从而将后续的拉锯战、僵持战,从南岸的邙山及虎牢关一线,推进到北岸的襄山周边。

    听韩谦与诸将在军情?#25991;?#24220;初步拟定的作战方案上,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,完善更多?#21335;?#33410;部分,殷鹏陡然间想起早期赤山军据茅山、浮玉山逆转金陵形势,以及棠邑军这些年一步步收复淮西的诸多战例,想到韩谦这些年来最具优势的作战方式,不就是小股兵马分散进入山地之间作战吗?

    这无疑也是大梁目前极需要休整、休养生息的形势下,用少量精锐兵马就能达到牵制、疲备及消耗大规模敌军的最佳战略、战术选择。

    殷鹏也想象不出,敌将田卫业、和海山除了在中条山以北加强防塞建设外,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手段。

    从赤山军时期以来,韩谦所?#26623;?#30340;兵马就擅长山地作战,甚至更擅长小股兵马在复杂地?#28205;?#25345;长期作战,这跟韩谦早年大规模吸纳山寨势力、在叙州立足,极擅长经营山地以及这些年来?#20013;?#22823;规模培养基层武官有着直接密切的关系。

    像陈景舟之子陈元臣,作为早年山寨系子弟,比他们提前一个多月抵达洛阳,此时就直接到温博帐前担任参军,都可以说是大梁兵马在这方面作战的优势所在。

    目前大梁实力?#20849;?#36275;够强,骑兵编制有限,迂回机动作战能力弱,自然要避免与敌军在开阔的地域作战,但分散进入复杂的山地作战,不仅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己方的优势,还能叫蒙兀的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……

    具体的作战方案,乃是温博率李?#21360;?#34203;川等将据邙山执行,陈昆在虎牢关以及林江率水军旅、舟桥船进?#20449;浜献?#25112;;而等到后期,京兆卫戍区新编的步战旅、警备旅都会以轮战的?#38382;劍?#36827;入襄山作战。

    议过事,王珺从医护营赶过来,看到殷鹏,很是高兴,宴席时?#26623;?#24456;多王家人、殷家人?#23665;?#21518;的情况。

    卢泽直接编入第一警卫旅,在霍厉之下,担任副旅都?#23500;?#20351;——目前军情?#25991;?#24220;进一步完善新的营伍编制,军中直接掌握?#23500;?#26435;的最高级将领定为镇(军)都?#23500;?#20351;,还新设旅都?#23500;?#20351;,作为正式的武官将职?#23500;勇?#19968;级军事单位作战,?#21152;?#20505;、都将在梁军之中的地位相对下调。

    殷鹏作为军情?#25991;?#24220;的?#26194;伲?#20854;实还是侍从武官,与郭却、王辙、冯翊等人留在韩谦参详军机——霍肖作为随王珺第一批加入棠邑军的王?#29486;?#24351;,此前年后担任嵩阳县令,负责?#38405;险?#36947;的拓宽,目前?#38405;险?#36947;拓宽工程已经完成,他很好完?#20260;?#30340;职责,也就比殷鹏他们提前两天调到洛阳来,他新的职务是在京兆府尹周惮之下出?#28201;?#38451;县令。

    “乌素大石在太原已下政令,蒙兀诸部已经着手南迁,先部人马已经进入?#20998;?#22659;内,河津、关中、?#31995;?#31561;地的州县官府都已着手圈占田宅,为接纳蒙兀诸部的南迁作准备,”韩谦亲自给刚到洛阳的殷鹏介绍更多的形势,?#23736;?#25454;深入云州以北区域斥探军情的斥候传报,这次蒙兀人南迁主要涉及这些年随乌素大石征讨燕云、渤海及河朔、河东的十三翼骑兵所属的部族,人口规模预计将超过六十万,差不多占到蒙兀核心部族的一半。目前除了乌素大石已经?#26623;?#36827;入中原的十三翼五万骑兵外,预计这五十万南迁人口里,差不多还有近五万精擅骑射的骑兵可供乌素大石征调,这将是乌素大石后续用来加强对河东、关中、河?#36820;?#22320;州县统治的军事力量……”

    乌素大石这些年在燕云、渤海国收编的十多万汉军,加上王元?#21360;?#30000;卫业、赵孟吉、王孝先?#23736;?#26753;军诸部已经足够强了,殷鹏这时候听到随着今年秋冬蒙兀部族大举南迁,乌素大石手下还将有五万精锐骑兵可以征调,想想也替韩谦感到头痛。

    就算乌素大石用这些兵马去加强河东、关中、河?#36820;?#22320;州县的统治,但也能将之前部署于这些州县的燕云、渤海汉军置换出来,进一步加强对河洛的军事封锁。

    这时候显得这个冬秋就发动襄山穿插、拉锯作战的意义重大,但同?#24065;?#24847;味着前期诸部?#22336;?#36827;入襄山之中进行拉锯作战,会变得更残酷、血腥。

    “这是坏消息,也是好消息,”韩谦却颇为平淡的评价这事,说道,?#20843;?#28982;乌素大石、萧衣卿所颁布政令,是以原晋国在诸州县的皇庄官田征没来安置南迁诸部,但无论是乌素大石要利用南迁部族?#23548;?#32479;治这些地域,还是要保持一帐抽一丁的高比例兵备,注定这些部族南下会?#21827;?#20405;占大量水草丰美之地,注定他们会强?#21364;?#37327;的民众为他们奴役——诸部军卒在作战之时,也要注意分辨敌军之中,哪些是我们可以离间、鼓动甚至争取、联络的,而哪些又是需要坚决打击消灭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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